• [BJ]2011,预料之外

    2012-01-03

    Tag:大学 M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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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经历了至亲的过世;

    这一年,适应了另一种生活;

    这一年,遭遇了重大的挫折;

    这一年,面对了一系列未知。

    当所有的不安全感、不确定性在最脆弱的时候袭来时,彷徨、恐惧、疑惑、迷茫与曾经的自傲以及不知足混杂在一起——我终于迎来了大学时代的低谷。调整的过程不可谓不痛苦,但却让我了解到更多。于是,当实际的低潮依旧在现在延续时,我终于可以说,我依旧快乐幸福。

    尽管这快乐幸福,在预料之外。

     

    逃避与责任,放弃与和解

    未曾想到的一大事件莫过于LSAT。当6月份的分数出来的时候,人立刻开始处于慌神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处境上。

    于是选择逃避。回国后一周内立即确定下来逃避10月考试,原因是心理压力大,不认为能够发挥出色。同时又掺杂了许多其他的缘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去法学院,不能好好准备论文;可当爸妈问道,这辈子不去法学院会不会后悔的时候,自己吞吞吐吐的说,是。

    我承认我非常懦弱。在各个道路之间游移不定——学术,工作,法学院;要别人提供意见是想要逃避抉择,原因是因为我不想对未来选择的可能失误负责。可未来想要什么自己又说不清,或者说太多——家庭、事业、财富、生活哪个都不想落下,于是干脆就想甩手撂挑子。可未来的不确定性根本不能够为现实的逃避开脱——这种借口产生不了任何结果,只能让自己陷入进一步的自怨自艾,沉溺在那种“无力感”和逃避状态中,不可自拔。

    人总是要对自己负责任的。面对真实的自己总是很痛苦,可这不应该成为逃避决策的理由。什么是勇于承担,什么是无所畏惧——不是在生死的时候这些特质才得以显现,在点滴中对自己的要求就已经能够彰显。这个学习过程艰难而缓慢,而我终于在这一场风波之后,开始了解认识到自己这项最为薄弱的环节。

     

    10月份的弃考不仅仅是一场弃考——它意味着曾经2012年5月正常毕业的计划需要被重新修订。毕竟,找工作恐惧症患者不想自己处于“毕业即失业”的状态,所以立刻找到延期到2012年12月毕业的途径来拖延时间和个人抉择。

    可是心里不是不别扭的。当几乎所有的好友(某人你知道因为你我不能写“全部的好友”)都会穿上学士服走向美好的新生活时,那仅仅是一年的差距就能在我心里产生巨大的落差。而又当回想起上半年在英国的生活,这种落差便被急速放大——于是开始觉得MHC熟悉到陌生,想要离开,可是又不敢离开。

    事实上,这种“逃避”心理依旧在左右着我当时的神经。我不敢为某个抉择买单,于是就不断地为自己寻找退路;可是退路并不是真正的解决方法。被情绪左右的我在瞬间把得失都放大N倍,于是患得患失也放大N倍,因为我不敢接受不敢想象毕业之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我和钱说过,我的identity太多的一部分都是由社会部分构建起来的,本质上内心不够强大。钱反问我,你为什么抱着过去不放手,为什么就不能做你想做的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别管以前的你?其实这就是不能接受自己,不敢接受自己——因为怕看到自己的渺小。其实看到又如何?不就是挫人一个么,接受自己是挫人并引以为豪,这有什么不好么?

    与自己和解这件事情其实是一个否定自己同时承认自己的过程。否定所谓不可改变的既定的现实,承认自己的渺小从而树立的积极进取态度。这过程对于内心渺小的我来说需要时间,需要勇气,需要支持——我庆幸的是,我还在努力。

     

     

    再见,得失心;你好,平常心

    记得开学那段时间被搞得焦头烂额,原因之一就在于受不了CC使劲追问“为什么要做Thesis.”我只能模模糊糊跟他说我从大一就开始想了,却不敢再解释其他。

    其实原因不外乎有几个——想要Honor,想要那种作出论文被人称赞的感觉。不管是看出也好还是没看出也好,CC一直保持泼冷水状态:先是对开题题目不予肯定,要不然就是缺原创性要不然就是没有过去学术上研究的材料太少;之后是警告“不管你下多大功夫,下个学期起初要是交不出好的draft你也没什么thesis了,这项工作就到此为止”;最后就是proposal写不好就不给批准这项工作。

    他一遍一遍地问,以至于我最后自己心里彻底如明镜一般,询问自己:哪怕没有honor,哪怕甚至这项工作只能进行一学期,我愿意每天两小时周末八小时花在这上面吗?

    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长久以来我都被娘亲批判,“你跟你爹一样,得失心太重。”为了达到某些目标不遗余力,得到了自然最好,没得到的话自己就感觉异常悲惨。

    我自己也知道,事物的很多价值不来源于它所能带给我什么,而来自于它自己本身;可是我一直难以真正把这种“享受过程忘记结果”的心态带入到自己平日生活中去,于是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能看见背后的初衷到底为何。

    而thesis开题时的痛苦挣扎无异于让我人生第一次学习思考一件事情的根本价值是什么,并且忽略那些附加带来的社会影响。第一次开始学习不关心自己是不是能否成功(能不能得到honor也好,甚至是能不能将这个研究进行到第二个学期),第一次开始为这一件事情本身带来的快乐(或痛苦)而工作。

    我跟CC说,谢谢你当时逼问我这些问题,否则thesis不会是这样一件简单纯粹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在每周近30小时的工作量面前哀声载道。他说,你还记得我们比较政治课上看的视频,篮球教练叫球员们不要管输赢,只关注自己,发挥到最好。

    只是这样寻常的道理,虽然知道好,我们难以真正把它转化成自己内心的一部分。

     

    也许很多事情就不该围绕着“我想要”什么而展开。包括对于未来人生的期许。

    什么想要事业家庭生活的平衡和统一,也许到头来全部都是BS而已。哪怕所谓所认为的坚定的人生目标,也许也需要平常心来平和以对。

    有些事情,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很多。我们的出发点,其实也应该比我们想象的纯粹许多。

     

     

    没有正确的人,只有正确的时间

    终于意识到“正确的人”是制造出来的幻想,而“正确的时间”才是会决定这一切的原因。而这正确的时间,不过是我们感受到最不安全、最需要某种情感寄托的时间——而那个人的出现,恰恰被认为是可以解决这一切问题的途径。

    并不需要以那么功利的眼光去评价这个过程。人总是会给自己创造幻象的,而那种脆弱感往往让我们以为我们需要爱情,因为爱情让我们可以忘记那些不安定,不管这感情是真正意义上的解决问题也好,还是暂时的placebo来佯装这种脆弱就不存在过。

    每个人的脆弱感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有些人,弦拉得紧,表面坚韧,可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于是需要一个港湾,需要一片宁静,然后赋予爱情的名义。

    仔细想想,其实想要的那种“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不就是这样的翻版么?想要无拘束的实现自我,又想要有一个人能在那里给你鼓励和安慰,从本质来讲,我的感情观和上述的也无甚区别。

    于是归结到底,只不过是发生的时点的问题罢了。钱说,有冲动去谈恋爱这事是源于“被开化”的结果,而我想说,至少于我,这是因为开始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渺小。(ps,谁让钱嘉懿你内心太强大了。)当愈发认识到这个我被这个世界任意摆布我无能为力的时候,你总是希望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挨过风雨的。

    于是又证实了Eugene同学所述的“你和你爸妈关系太好”argument成立。因为有人无条件地爱你支持你,于是你对其他来源的爱就失去了很大程度上的兴趣。可当这个过程在慢慢转化成为你take care of them的时候,于是就产生了新的寻求支持的需要。

    当然,不是说是个人出现在这段时间都能产生情愫的,至少,你得从内心上认为他/她是能带你走出这种低谷的人选,你认为他/她在第一时间给你了不一样的冲击和感受。上文所述,只在于证明上一篇日志里的第二条观点——

    相好的那人不一定是正确的人,但一定是正确的时间。他/她的出现弥补了你在那段时间最需要的某种东西。

     

     

    感激

    一系列的意外、失败、不安定,才让我更加意识到一些事情的珍贵和重要性,因而格外珍惜。

     

    感谢我的老师们,在这个学期所给予的无限的帮助、支持、批评和肯定,不仅仅是局限于学术上的启迪和指引——

    在跟大神上课的第三个年头和第三门课上,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学期里,听到大神说,“我认为你没有问题;推荐信里的你不过是你真实的自己;”而他又怎么知道,决策、宪法都是怎样在改变我的思维习惯和理解问题的方式,又怎么知道,是那一门美国政治“逼迫”我与这个国家开始产生某种attachment;

    在正式转入CC门下成为他的双料advisee时,看他改来的惨不忍睹的paper们,听他唠叨和thesis有关的没关的需要注意的事情,终于在MHC第一次开始依赖于advisor,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直是自己独立地在做“正确的事情;”而从他身上,我又在思索“我想/不想成为怎样的人,”而是他告诉我,没有role model,只有inspiration;

    在追随温柔又挑剔的老板上课一学期里,不断反思自己的政治哲学在具体事物中的理解,更在修正原有的哲学观点;当他的完美主义和culture-conscious具体显现在生活中的其他部分时,我所能感到的只有温馨和感动;

    还有加布里奥逐句逐句帮忙过PS和policy statement,有Liz一步一步带着走过整个申请流程……对这些老师,是欠下了多少债,要怎样才能还清。

     

    感谢我的友人们,你们所有形式的存在都让那颗不安全的小心灵稍显宁静——

    钱,你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在英国时几乎每两天就会给家里打电话,而在MHC又回到了例行的每周联系,连爸妈都说,“她在你身边你的心都安定了。”你的存在就意味着我的safety zone;而又是你不断在挑战我个人的safety zone,逼迫我面对原有的错误行为思考模式——正是因为这些,MHC时光的我才变得更成熟;

    晚、豚,我终于见证到我们的sisterhood走向了现实的新篇章,而也欣喜地发现到它还像原来那样坚不可摧。我依旧会在你们的身上寻找自己,然后反思自己到底是谁;而你们会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不管怎样,我们一直在一起;

    阿黄、庙,难以想象没有我们的study group/party,这个学期要废掉多少时间(当然,有了这个group/party,我们也废了不少时间…)。有你们在一起的学习时光,心更坚定,也对thesis的思路更清晰(当然,也会变得更加像historian,从而都被CC说,我明白你说的你感觉变得descriptive是怎么回事了= =!)。

    XP,Lily,林昱,猫,阿松,王楚,以及其他的姐妹们——因为你们,MHC于我是除家以外最安全的港湾;因为你们,MHC的每一点滴都显得这么美丽。

     

    感谢我的家人们,让我知道只有生命和爱才是最核心的精神支柱。

     

     

    在这个美国都已经承认成年的21岁里,失去了很多,获得了更多。可是只是因为生活的磨砺,我们才能更加看清自己。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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